曲道奎谈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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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曲道奎的人基本也都听说,“比尔盖茨曾表示,如果他现在是20岁的话,肯定会选择机器人作为创业首选目标,而当时20岁的曲道奎就有幸与机器人结缘”。


这位技术出身的中国最大机器人企业——新松机器人的总裁,几乎与机器人研究、应用打了一辈子交道。而现在,无论是他还是他所从事的行业,都站在了一个新的转折点上:人们期待能从这个一出生就是明星产业的行当里,找到中国“工业人”的未来。

  2025年是官方智库中科院制定的战略性规划纲要《中国制造2025》所确定的“中国成为制造业强国”的时间节点。在工信部正在制定的《机器人技术路线图及机器人产业“十三五”规划》中,工业机器人作为技术突破的前沿,被寄予厚望。

  但是,在工业机器人的热度因国家倡导将到沸点时,曲道奎似乎仍不乐观:“现在大部分人所谈论的机器人和制造业升级所需要的机器人并不是一个概念”,他担心,“如果这么一锅粥地乱干快上,机器人产业的大机遇可能又变成一个产业大悲剧”。

  这位师从中国机器人之父、过去一年在全国做了将近30场专题报告的总裁,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此机器人,非彼机器人”。

  结缘机器人20年

  曲道奎的人生转折点在1992年,当时他被派往德国萨尔大学做访问学者,从事神经元网络在机器人中的应用研究。彼时,机器人在工业上的应用已经在西方国家极为普遍。

  1994年,曲道奎提前回国,投入中国工业机器人的研究。“当时回国是因为蒋新松导师的一个判断,他认为中国机器人由研究走向应用的时机已经来临”。

  首战告捷发生在1995年,当年,曲道奎与设计团队一起研制的十几台移动机器人(AGV)以富有竞争力的性价比被沈阳金杯汽车(4.24,
0.00, 0.00%)公司采用,同时,更将这一技术出口到韩国三星[微博]航空株式会社。

  与此同时,他们自主研制的40多台弧焊机器人成功应用于嘉陵摩托车生产线上,这些订单和技术出口,以及自主品牌机器人在焊接生产线上的批量应用,在国际领先的工业机器人制造巨头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成功打破了中国人不能做机器人的魔咒。

  “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但很多外国人并不相信,他们总是纠正我的发音,以为我把买说成了卖”,不过,“这给了我们很大的信心,中国人也可以做好机器人!”

  2000年,以蒋新松院士命名的新松机器人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成立,2009年在创业板上市,成为中国“机器人”第一股,标志着新松公司以资本为杠杆的国际化运营序幕正式开启。

  而这一切源于1999年国家推出的鼓励下海新政:“允许科技人员带着科研成果出来创业,建立公司,”曲道奎和他的团队也成为首批吃螃蟹的人。

  这一战略的背景是,“一些科研院所开发的新技术、新产品,90%都停留在实验室,而具有创新能力的企业享受不到优质资源”。作为制造业大国,中国还没有让机器人技术以产业为导向发展,缺乏一套技术市场化的进程,从而制约了产业化的发展。

  2004年,曲道奎将办公室从研究所搬到了产业园,也正式开始了新松机器人的企业化道路。这一年中国机器人市场装机量不足500台,到了2013年,这个数字达到了3.7万。

  曲道奎回忆,“那一年恰是中国工业机器人发展的起步之年”。他认为,中国工业机器人的发展可分为三个阶段:2003年之前为萌芽阶段,机器人数量不过几百台;第二阶段为起步阶段,2004年—2009年机器人数量达到上千台;2009年以后至今则进入了大发展时代。

  中国机器人研究起步于20世纪70年代初期,于1972年开始研制国产工业机器人;上世纪80年代,中国在“七·五”科技攻关计划中将工业机器人列入了发展计划,形成了中国工业机器人第一次高潮;90年代的“863计划”,确定了特种机器人与工业机器人并重的发展方针。

  这是中国机器人应用“边学边做”的20年,也是曲道奎与机器人结缘的20年。”我的人生轨迹和中国机器人发展的轨迹几乎一致,”曲道奎称。

  “第二次机器革命”

  经过20多年的孕育,中国已成全球最大的机器人消费市场。全国近40个产业园,400多家机器人及关联企业。

  今年6月,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两院院士大会上发表重要讲话,“机器人革命有望成为第三次工业革命的一个切入点和重要增长点,将影响全球制造业格局,”习近平强调:“不仅要把我国机器人水平提高上去,而且要尽可能多地占领市场”。

  这意味着,以机器人为突破口的制造业升级越来越具有战略意义。工信部随后明确表态“将组织制订我国机器人技术路线图及机器人产业‘十三五’规划”。

  这是一场关乎未来的争夺,国家意志、地方利益与企业诉求高度统一:在发展制造业已成国际共识的情况下,中国制造业面临“前有追兵,后有堵截”的困局,要想在保住“世界工厂”竞争地位同时赢得未来国家的发展主动权,中国的“工业人”必须小心应对、全力以赴。

  在曲道奎看来,当下的机器人热,反映了一种趋势,即制造业模式的变革:更具智能化,更能满足个性化需要的智能设备正被越来越广泛的需要。

  “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战略,但人们很可能错误理解了这个概念,”曲道奎认为,我们所说的关于未来的机器人,“是一种先进的、智能化的机器人,能够代替人从事一些如人手能够操作的灵活工作,而不是现在的机械臂”。机械臂是目前机器人最主要,也是最核心的代表性产品,主要从事焊接、搬运等工作。

  曲道奎担忧:在400余家机器人及其关联企业中,规模最大的不过30亿左右,95%的机器人企业年产值不过一亿。他曾用“小草与树争抢阳光”的比喻来形容目前中国机器人行业的企业格局,“国外机器人企业也就十几家,且都是巨头,中国情况恰恰相反,如果这么一锅粥地乱干快上,机器人产业的大机遇可能又变成一个产业大悲剧”。

  在曲道奎看来,“我们正在经历第二次机器革命”:第一次是从工业革命到工业3.0时期,其目的在于通过各种手段扩展人的肌肉力量;第二次是未来的智能化,即以机器人为代表的智能制造,满足人们个性化的需要。

  这个判断正在主导新松机器人的战略调整:有过去单一的内涵式发展转变为“内涵+外延”。“以前新松主要依靠科研力量,在纵向产业链方面进行布局,未来,将加快整合、并购等业务,做大、做强规模”。

  事实上,大企业战略也是国家正在制定的《机器人十三五规划》确定的主要战略。官方的计划是,预计到2020年,中国工业机器人的产业体系要具备3-5家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企业、8-10个产业配套集群,机器人密度(每万名工人使用工业机器人数量)达到100以上,这一数字的全世界平均水平为58,而中国还不到30。

  这一战略的背景是,中国虽然贵为全球机器人第一大消费市场,但基本被国外垄断。来自中国机器人产业联盟的信息显示,2013年中国购买并组装近3.7万台工业机器人,其中外资机器人普遍以高端工业机器人为主,几乎垄断了汽车制造、焊接等高端行业领域,占比96%;而国产机器人主要应用还是以搬运和上下料机器人为主,处于行业的低端领域。

  受制于此,机器人行业“四大家族”(ABB、FANUC、安川和库卡)合计占国内机器人50%以上市场份额。三季度末ABB推出的全球首款面向未来的人机协作产品YuMi双臂机器人表明,双方的技术差距在不断拉大。

  经过10多年的发展,新松机器人也由当年的办公室型的企业发展为中国最大的机器人制造企业,不但填补了我国机器人发展史上的众多空白,公司完成1000多家重点客户的2000多项重点项目,产品涵盖汽车、摩托车、IC、电子、工程机械、金融、出版、能源、交通、国防等众多行业。

  值得一提的是,在新松的产品中,三分之二是由外资企业使用,出口达到15个国家。着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新松机器人在整个工业机器人制造领域的地位。此外,公司拥有的研发人员也已超过2000人。

  问答

  经济观察报:你怎么看2014年中国经济发生的改变?

  曲道奎:经济发展进入了官方所表达的“新常态”,社会发展到了一个产业必须升级的阶段,劳动力成本在不断上升,人口红利不断减小,传统的制造业模式已经不能满足人们个性化的需要,新的制造模式将向更加智能化方向发展。

  经济观察报:对于这样一个经济变革期,你在企业转型上做了哪些思考?

  曲道奎:简单概括就是由以前单一的“内涵式”发展,向“内涵+外延”两条腿走路。新松机器人出身科研所,以前更多依靠技术创新,在产业链纵向上进行扩展。但靠单一力量无法快速做大,即使做大,因为速度的原因,也会丢掉一些机会,因此新松将积极开展并购、全国布局等外延式发展路径,在全国设立区域中心,快速做大做强。

  经济观察报:你如何理解在这个时代创新对一个企业的意义?你的公司在创新上遇到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曲道奎:机器人行业有“三高”:技术密集度高,人才密集度高,资本密集度高。但现在全行业的创新性明显不足,把这个行业做成了“三低”行业。新松有2000多人的研发团队,创新是最大的优势。这个行业要加快创新,必须在研发和人才培育方面下功夫。

  经济观察报:你所在的行业正在发生和即将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这种变化给你带了什么样的机会?

  曲道奎:我们正在经历一次机器革命,机器人行业也将由现在以简单的机械臂为主,向智能化快速发展。在这一点上,全球都处在同一个转折点上,因此我们有机会加快发展,在与国外公司竞争中获得主动权。(资料来自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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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曲道奎:机器人行业有“三高”:技术密集度高,人才密集度高,资本密集度高。但现在全行业的创新性明显不足,把这个行业做成了“三低”行业。